务实与务虚

务实与务虚

　　昨日里偶尔了解到，著名的作家史铁生有一部作品，叫《务虚笔记》。我读书稀少，基本没有看过史铁生的文字。但我却了解他是个早期里就得了残疾的人，晚期里还患了更多的内里的病。就这个背景讲，“务虚"这个词被用在了这样的作者作品的主题上，倒是让人觉得搭调得抢眼。周国平就曾经为史铁生有抱过不平，大抵说“有人说史铁生本来就残疾，不去想想写写就当然没有别的事做。我觉得这样的说法太没有真质。”但是史铁生本人却把“务虚”这么个词光明正大地拿出来了。且大家也公认得，“务虚”应该算是生造，“务实”才是人立即会想到的。

　　那么，到底什么是务虚，什么是务实呢？

　　在生活里，我们有太多寻常说教，使得务虚与务实仿佛容易被划别得很明显。譬如家长总会告诉孩子玩网络游戏是时间精力乃至金钱的浪费，或者大学上课抓好综测和学分至关重要，等等。而除此之外，又有一种务虚与务实，是靠个人心意来决定的。有个例子很有趣。我有个朋友是个护士。因为一点原因，在医院上班，前半年多都不能拿到工资。结果她发出了好生深长的感叹：“最痛苦的事情不是痛苦，而是痛苦都不知道是为了什么。”可见，貌似在务实的人，也还是可能觉得自己在承受着务虚之苦。

　　可是，史铁生就真的务虚，还把它给端到书名字上面来了。

　　史铁生是个残疾人，而我也经历过一段精神上的伤残。所以，对他和他的书名，我真心实意是感同身受的。现在人价值意识是愈发强烈的，没有人愿意不慎断定出是在虚里。于是，他们便太把所谓虚实划分得专制：实即实利，虚即没有实利。可对于寄命在了轮椅上的史铁生，他本早已丧失了攫取实利的能力。就像人议论的一样，除了想想写写，他又还能做什么呢？我相信这个世界上没有哪个伟大的作家想想写写就坚决要求回报的。这其中定无实利可言。于是，他便似乎必然是在务虚了。然而史铁生有了一种成就，那就是比寻常的人们，多了一份对生命的洞察。于是这么看来，务虚也难得地变为务实了。可要是想象，假如史铁生从未残疾，他会觉得同是务虚的事情，会其实是那般务实的吗？于是他索性算了，就像世人都说是务虚，那还是就叫它《务虚笔记》吧。

　　所以，人究竟是在务虚，还是在务实，总不是专制的意见可以甄辨的。实利究竟是什么，也并不好说。就像健全人若是终日想想写写，周身的人必定阻挠；而那人心里酝酿出来的智慧，却不是能用肉眼看得到。而务虚与务实之在于心意，我觉得却是甄辨虚实的关键。就好像我那个朋友，家人必定视为她在务实，而她却“不知为何”地在劳役。因此，作为朋友，我很想告慰她一句，如若你能有颗务实的心情，就一定不会再觉得自己在不知为何地务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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