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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可爱的小阳阳的散文
一
其实阳阳和他老妈一样，是个很糊涂的人。特别是对那些敏感的话题更是如此。
阳阳小时候，一直认为男孩和女孩的区别是头发的长短。所以他特别害怕自己头发长长，怕自己变成女孩。只要头发稍一长长，就让妈妈剪去，而且更多的时候都留个光葫芦，像个小和尚。甚至有一段时间拒绝穿新衣服，不喜欢的打扮，认为那是女孩才干的事情。是不是不喜欢洗脸刷牙，也是这个原因呢？记的梁实秋先生的《雅舍精华》里有一篇写男人的，专门对这点做了详细阐述。看来他对自己是个男子汉，还挺自豪的。至少不愿把自己弄得油头粉面，光鲜袅娜。
我也一直不强调性别观念，不喜欢西方那种过于直白暴露的育儿观点，让人道德丧尽，无事不做。尽管幼儿园中班的时候，阳阳已经知道他是从哪里来的，但小小的孩子，还不具备完善的人的思想，这些对他来说跟一个科幻故事差不多。
最搞笑的是阳阳五岁的时候，上高新幼儿园。有一天，阳阳回来，高兴的跟我说：“妈妈，我今天在幼儿园结婚了！”知子莫若母。我知道我的小阳阳懵懂无知，绝不会主动和谁结婚。强忍住笑，我简单答了句无关紧要的话，就走开了。找了一个地方偷偷笑了好久。这么小的孩子 ，对结婚毫无概念，既然如此，我又何必用成人的眼光来看这件事呢？如果我如临大敌，或者表现出强烈的兴趣，都会增强孩子对这些事的神秘感和好奇心，也许会促进他在这方面早熟，甚而将来误入邪路。所以，我选择平淡对待，问都不问，好像这样的事毫无意义。过了几天，阳阳已经有了三个媳妇，又过了几天，阳阳回来告诉我：“妈妈，我今天离婚了！”——唉！做妈妈太难了！我要学会憋住不笑，还要学会找个地方偷偷大笑！
又过了几天，感觉阳阳对这件事的热情已经过去，我才大概问了阳阳，和谁结的婚，为什么结？我了解自己的儿子。终于问清楚了，结婚是为了让阳阳只跟一个人玩，离婚是因为阳阳和别的小朋友玩了！这些小不点，自我意识还蛮强的。还好，这只是小孩子间的游戏，不需要过多探究，过去了就算了。他们知道什么。
阳阳人缘一直特别好，不管男孩女孩，都特别喜欢他。因为他性格随和，懂得谦让，个性不强，和谁都可以做好朋友。现在的孩子，每一个都是家里的小皇帝，集体活动都让别人听他的，所以，能玩到一起的时候不多。就是有，也是经常你争我夺，甚至战争不断。阳阳从不打人骂人，甚至不会骂人，唯一的骂人话是从《西游记》里学来的，家里人把他惹急了，他偶尔会说：“你这个猪八戒！”这已经是阳阳最难听的骂人话了。一个连骂人都吝啬词语的人，怎么可能人缘不好？跟他玩，不管男孩女孩，至少不担心有暴力发生。
而阳阳小时候出去玩，偶尔被别的孩子打，只要不是太重，我都会告诉阳阳：“他打你是因为喜欢你，他只是表达的方式不同。”后来阳阳大一点了，我会更进一步告诉他：“他打你是错的，但是你不可以犯同样的错。你是一个有教养的孩子，如果你能帮助他改正错误更好，如果没办法，那你做一个好的样子给他看，以后，他们会慢慢改好的。每个人都会犯错，犯错的人需要帮助而不是打击。”我觉得真正的男子汉应该胸怀宽广，不计得失。只要不是原则性的问题，大可以不计较。
阳阳一直到六七岁的时候都是靠头发来分男女。我带他到朋友家玩。那个小女孩小他半岁，也是那种憨厚天真型，竟然和阳阳一样傻。玩着玩着，阳阳说：“不好，我要上厕所。”棵棵说：“我也去！”然后两个人同时往卫生间冲。两个妈妈只好一人拉住一个，喊：“一个上完了另一个上”。而这两个天真的孩子，从来不曾想到为什么要一个上了另一个上，下次还是同时往里冲。
阳阳大一点了，大人们都喜欢跟他开玩笑。“阳阳，长大娶媳妇不？”阳阳很扭捏的 说：“不……”“为什么呢？”“怕媳妇打我”唉！我们这个男子汉真是个男子汉，不和女斗。
我有时候开玩笑问阳阳：“将来妈妈老了，你媳妇不让妈妈吃饭怎么办？”阳阳很为难的想半天，“那我偷偷给你送饭吃”。说真的，这么小的孩子，能做到这一点已经很不错了。做妈妈的，怎么会希望自己的孩子为难呢？只要你懂得爱护那个与你走过一生的人，妈妈怎么会争宠呢？总有一天妈妈会放手的。
由此我想到那个让很多婆媳大战，夫妻反目的问题：“如果，妈妈和妻子同时掉到水里，先救谁？”我不知道，这么简单的问题需要争论那么久还没有答案。这个问题如果发生在阳阳身上，我会毫不犹豫的支持他：“救你媳妇！”
那天我妈问阳阳，你将来要找一个什么样的媳妇？你要不要找一个外婆这样的 ？阳阳最爱外婆了，从两岁开始都不跟我睡，要跟外婆睡，只有偶尔照顾一下我的情绪，跟我睡一晚上，还给我个脊背。本以为阳阳会肯定地说要找一个外婆那样的呢，没想到阳阳认真想了想，说：“不，不能找你那样的。”为什么呢？阳阳的回答让所有的人大吃一惊：“你太辛苦了！家务活应该大家都做。找个你那样的，总是抢着把所有的活都干了，就把她累死了，还是不要找那么勤快的。”看来阳阳还是很公正的，至少知道这个家谁付出最多。
阳阳在很多时候都显得很木讷。自己家里人，问他一个简单的问题，也是吭吭哧哧半天回答不出来。害得我们这些急性子总是忍耐了又忍耐，灭火又灭火。这么一个小小的娇嫩的毛孩子，竟然让我彻底变了一个人。他就像一场清凉的雨，把我的炸药库淋得精湿，让我所有的武器都没有用武之地，让我的狂涛归于平静，让我的暴怒慢慢遁形。
阳阳从小爱看书，我给他订了很多关于动植物和科普类的杂志。我不知道阳阳到底记住了多少。只记得暑假，阳阳爸爸带他去办公室做作业，阳阳特别喜欢他爸爸办公室那些矿石标本，天天痴迷的看。有一次，阳阳正看呢，隔壁的领导进来了，跟着阳阳一块看。矿石里面有一块金黄色的矿石，非常漂亮，阳阳也非常喜欢。那位领导就指着矿石告诉阳阳，这块矿石可能是黄铜矿，也可能是黄铁矿，阳阳当时没说什么。那位领导走后，阳阳告诉他爸爸，那块矿石应该是黄铜矿，不太可能是黄铁矿。黄铁矿是在海底火山口形成的，这个矿石是在海底火山口采集的吗？
他爸问他为什么刚才不说？阳阳的回答又让我们大跌眼镜，他说：怕说了对方没面子。尽管阳阳的说法不一定对，但是他这么小就知道说话留余地，不争强好胜，给别人留面子，宁可大智若愚，也不恃才傲物，我活了这么大，我自己都做不到。不知道别人怎么理解，也许阳阳这样的性格将来在社会上一定吃不开，不善于表现自己，也许很难出人头地，可是，又有什么关系呢？做人本身就是要脚踏实地，不是搞一些花里胡哨的东西唬人。我倒宁可他低调一点，多做点实际的事情，做一个利益别人，利益社会的人，哪怕一生默默无闻。
二
按说我的眼光不能总盯着一处，特别是孩子，该给他一些自由的空间，可我总是忍不住。他的一颦一笑，举手投足，无不在我的灼灼中烙刻美化 ，因为他的美好，世界也变得分外美好，自从有了他，我从一个悲观主义者变成了乐观主义。
我一直认为儿子和我一样，是个异常麻木的人。晚熟而愚钝，对人情世故的一窍不通和思考问题的简单肤浅，甚而在名闻利养上的淡泊麻木，我常觉得自己不是这个世上的人，无一丝心机，无半点斗志。我像一个资深票友，深陷其中却只是鼓掌欢呼，从未想自己也高歌一曲，响遏行云。
阳阳一直是个不善表达的孩子，腼腆木讷，好让不争。带孩子出去，只要稍微熟悉一点，那些人就会肆无忌惮的当着孩子的面，似乎好心的告诫我，男孩子不说话将来到社会上不行，吃不开，没出息，等等。如果不是因为这样的话语会对孩子造成伤害，我一般是不会理会这些论调的。
我本来是个不喜欢张扬的人，继承了中国谦逊的传统，特别是对自己的孩子，尽管他不笨，但是我从不像别的家长，以为自己的孩子是天才，别的孩子都是庸才，是为自己孩子垫背的。中国人的普遍心理，无不期望自己的孩子将来是当官坐轿的，而别人是拉马抬轿喝道的。当别人过度的夸自己的孩子的时候，我一般都会由衷的赞叹几句，其实那些孩子拥有的能力阳阳要比他们强的多，只是我觉得没有说出来的必要。阳阳九个月就能分出一和二，一岁多就会背三字经，我那时是非常害怕他成为一个所谓的天才而害了他一生，所有后来专门把书都收起来，只让他适量背诵锻炼他的记忆力。让他胡写乱画锻炼手的灵活性，让他玩，在游戏的快乐中成长。
人生不是一场比赛，不必攀比谁最早冲过终点。人生是一场花事，每一朵花尽情怒放，极可能的吸收阳光雨露，绽放满园春色，万紫千红，给世界添香增色。世界需要百花齐放，而不是一枝独秀。人类总是习惯于把世界关在门外，自己品尝寂寞，痛饮孤独。
虽然人必有贤愚不肖，但在人格上，是平等的，不可轻视任何一个人，甚至一个东西，人虽自诩万物之灵，那不过是愚人自封罢了。人其实不过是大千世界一粒微尘，何其渺小，我们连自己的主宰都不能做，何况宇宙万物。我们每天要满足于自己身体的种种欲望，寒热饥渴，声色犬马，无不是为了这个躯壳服务，为自己的灵魂又做了多少？那些自己以为得到了人生真谛的人，其实都是买椟还珠。他们所执着的都是一个华丽的空壳。
妈妈的病，似乎让阳阳长大了。我一直觉得阳阳有点过于冷漠，不善于表达内心的一切，忧喜好恶，从不形于色，我只能做一个妈妈能做的，尽量保护他不因自己的不同而被那些无知的人肆意诟病，只要心里充满阳光，为什么非要让别人知道自己是一个光芒四射的巨星呢？谁敢说宇宙黑洞里面什么都没有？
阳阳就这样默默的成长，和所有的幼苗一样。那天我正坐在电脑前东看西看，和平常一样。阳阳过来了，叫我：“妈妈，奶奶让你给她测个血糖。”我赶紧过去，感觉妈妈很虚弱，直觉告诉我，妈妈这会情况不好，应该是低血糖。很快结果出来，跟我的猜测一样，只有两个点，确实是低血糖。想想冰箱里还有西瓜和葡萄，都是妈妈平常最爱吃的，因为病的原因不敢吃，这会派上用场了。给妈妈吃了很多葡萄和西瓜，过了一会，妈妈恢复了正常。
过后，我才知道，其实妈妈那会低血糖已经浅昏迷，阳阳突然跑过去叫她，一直把妈妈叫醒，妈妈知道自己应该是低血糖，就赶紧让孩子叫我。按说这次真的是阳阳救了妈妈一条命。我问阳阳，为什么会去看奶奶，阳阳说，他听见奶奶叫他，就过去了。可是妈妈怎么可能叫他，应该是阳阳心里时时记挂着奶奶，心电感应。要不，怎么可能一直把妈妈摇醒。他为什么不以为是奶奶在睡觉呢？假设那天是我，也许根本就不会叫醒妈妈。
记得以前看过啮指痛心的故事，当时确实很惭愧自己对父母的孝心远远没达到这种心有灵犀的地步。我的一举一动妈妈都能如实感知，而妈妈的衣食住行，我并没有真的挂在心上，很多时候，妈妈在心里的地位，远不如一个新结识的朋友重。常常为了两肋插刀，把家里闹得刀光剑影，杀气腾腾。在外边我是言必复行必果，一诺千金的君子，而对于妈妈，她交代我做的事，转身就忘，她对我说的话，常常根本连耳朵都没进，直接从脑后就刮走了，连一丝一毫的痕迹都留不下。我有太多的借口和充足的论据证明我可以不听妈妈的话。
将近三个月，妈妈首先是被医院用药过敏，加上重感冒，身体时好时坏，好多天连床都下不了。我除了尽量在生活上照顾她，用我所知道的办法全力施治，还真是束手无策。
有天妈妈告诉我，阳阳每天放学回来，都要先上床用小脸挨着她的脸，用手摸摸额头，再在她身边躺一会才去做作业。有天，妈妈故意不理他，结果阳阳先是摸妈妈的额头，然后又拿小手在妈妈鼻子前试了半天，才下去做作业。过后，妈妈故意问他：“你刚才为什么要把手放在我鼻子前？”到底是孩子，阳阳很老实的说：“我怕您死了。”妈妈又故意说：“那我要是真的死了呢？”阳阳一下子眼泪都出来了：“奶奶，你不能死。我会打120救你。”
我的阳阳真的长大了，而且比我想象的要好的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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